离婚后，我整个人都散了架。只有在陈阳那儿，我才觉得自己还能拼回去。从小到大的交情，他知道我的每个小毛病——怕黑，他就让那盏小夜灯亮一整夜；不吃香菜，做汤的时候会一根根挑出来。这些不起眼的小心思，在我最糟心的日子里，竟成了救命稻草。

那晚刚冲完澡，身上的热气还没散，我穿着他去年送的浴袍，背靠着凉丝丝的墙。正以为事情要往那个方向发展，他却停住了，支起身子盯着我看，眼神比客厅那盏小夜灯还亮堂。

"我想娶你，"他声音有些发哑，"但有个条件。"

脑袋嗡的一下，跟灌了浆糊似的。离婚后哪敢想再婚的事，前夫卷钱跑路的模样还在眼前晃，连谈恋爱的胆儿都没有。陈阳看我没反应，伸手把脸旁的头发捋到耳后，还是那个老动作。

"真不是趁火打劫，"他赶忙解释，"这话憋了十年了。以前你有家，我开不了口。现在你单身了，我实在憋不住。条件是——你得活回原来的自己。"

我不明白他的意思。他起身走向衣柜，拉开最下面的抽屉，我的画具整整齐齐躺在那里——素描本、水彩，还有大学时攒钱买的那支笔。离婚后我把这些塞进储物间的角落，连看都不想看一眼。

"这半年，你食不知味，夜不能寐，上班心神不定，连画画都扔了，"他把画具搬到床上，"我要的，是那个能对着画布坐半天、眼中带光的姑娘，不是眼前这个缩成一团的影子。每天画一小时，什么时候觉得自己站起来了，我们就去领证。"

手里的素描本泛着黄，第一页是我初学时给他画的像，歪歪扭扭，他却一直收着。那晚我没点头也没摇头，抱着画具坐到天明。

从第二天起，陈阳真成了我的"监工"。下班先钻厨房，叫吃饭时总问"画够时间没"。开始根本画不下去，对着白纸发呆，他也不催，陪着我看电视，偶尔说"你画的晚霞比电视里的好看"。

一个月后，我画出了第一幅完整的画——小夜灯的暖光洒在沙发上打盹的陈阳身上。他看到画时，眼都亮了，当晚就做了糖醋排骨，连姜丝都挑得干干净净。

变故出在前夫登门那天。我刚画完，他就堵在楼下要复合，还说陈阳就是个废物，跟着没好日子。气得我浑身发抖，话都说不出来。

陈阳下班回来，把我护在身后，没和前夫吵，只是拿出手机翻出一张图——我参赛入围的通知。"她现在能靠自己过得很好，"陈阳语气平静，"你呢，当初卷钱投资失败，现在回来要复合，脸不红吗？"

前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骂了句脏话就走了。看着陈阳的背影，我想起他的条件。拉住他的手，把刚画的画递过去——画的是我们俩在小夜灯下，他笑着给我端面的样子。

"我觉得自己回来了，"直视着他的眼睛，"去登记吧。"

陈阳愣了愣，然后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灿烂。掏出手机订了第二天的号，睡前还帮我掖了被子，和从前一样。但我知道变了，从今往后，这个留夜灯、挑香菜的男人，是我的丈夫了。

领证那天阳光正好，陈阳牵着我的手说，以后不仅留夜灯，还要给我装满墙的画框，挂我的所有作品。我笑着点头，忽然觉得离婚那段苦日子，原来是为了让我更清楚地知道，谁才是真正该珍惜的人。